傍晚阳光下的吴哥窟正面与五座塔

吴哥窟与《真腊风土记》：周达观笔下 700 多年前的吴哥城

柬埔寨人文 / 作者：

文章摘要：《真腊风土记》是元代温州人周达观所著。他 1296 年随元朝使团抵达吴哥，1297 年回国，把在真腊（今柬埔寨）的见闻写成四十则，记录都城的建筑、市集、节庆与日常生活，被视为现存唯一一部亲历高棉王国日常生活的第一人称记录。吴哥窟则是 12 世纪上半叶由高棉国王苏利耶跋摩二世兴建的国家寺庙，吉尼斯世界纪录列为世界最大的宗教建筑。

本文把书中原文与今天的吴哥遗址逐项对照，并整理元代的出使航线、书中记载的「唐货」贸易与节庆，以及吴哥今天的修复工作、门票与游客数据。

（最后更新：2026 年 10 月 27 日）

一、吴哥窟与《真腊风土记》：重点速查

吴哥窟是 12 世纪高棉王国兴建的国家寺庙；《真腊风土记》是元代周达观 1296 年到吴哥后写成的见闻录，书中描写的都城，就是今天吴哥遗址的一部分。

项目内容
吴哥窟（Angkor Wat）高棉国王苏利耶跋摩二世下令兴建，建于 1113 年至 1150 年间；原为供奉毗湿奴的印度教寺庙，12 世纪末起逐渐成为佛教寺院
规模占地 162.6 公顷，吉尼斯世界纪录列为世界最大的宗教建筑
吴哥遗址（Angkor）1992 年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，范围约 400 平方公里，是 9 至 15 世纪高棉王国历代都城所在地
《真腊风土记》作者周达观，元代温州人
出使时间1296 年 8 月抵达吴哥，1297 年 7 月离开（公历）
篇幅全书四十则；现存版本一般认为只有原书约三分之一
史料地位现存唯一一部亲历高棉王国日常生活的第一人称文字记录
2025 年国际游客955,131 人次，比 2024 年减少 6.7%（吴哥古迹管理局）
资料来源：维基百科、联合国教科文组织、新华社，见文末参考资料。

「真腊」是中国古籍对柬埔寨的称呼。书的第一则〈总叙〉写道：「真腊国或称占腊，其国自称曰甘孛智」。「甘孛智」的读音与 Kambuja 相近；今天高棉语的国名 Kampuchea（柬埔寨），源自梵语的 Kambujadeśa。

二、吴哥窟是谁建的？什么时候建成？

吴哥窟由高棉国王苏利耶跋摩二世下令兴建，建于 1113 年至 1150 年间，原是供奉毗湿奴的印度教国家寺庙，12 世纪末起逐渐转为佛教寺院，至今仍是佛教圣地。

吴哥窟位于今天柬埔寨暹粒省，兴建时属于高棉王国的都城耶输陀罗补罗（Yaśodharapura）。多数吴哥寺庙朝向东方，吴哥窟则朝向西方。从 1863 年第一版柬埔寨国旗开始，吴哥窟的图案就出现在国旗上。

傍晚阳光下的吴哥窟正面与五座塔
吴哥窟正面（图源：Bjørn Christian Tørrissen／Wikimedia Commons，CC BY-SA 4.0）

吴哥窟的回廊刻满浮雕。东回廊的〈搅拌乳海〉最为著名：毗湿奴指挥 92 位阿修罗与 88 位天神，拉着大蛇婆苏吉搅动乳海。回廊上另有一段苏利耶跋摩二世出巡的行列，是吴哥窟浮雕中唯一的历史场景。

吴哥窟只是吴哥遗址的一部分。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资料显示，吴哥遗址范围约 400 平方公里，从 9 世纪到 15 世纪，高棉王国的历代都城都建在这一带；吴哥窟以北的大吴哥城（Angkor Thom），就是周达观到访时的都城。

三、《真腊风土记》是一本什么书？

《真腊风土记》是周达观出使真腊后写成的见闻录，全书四十则，记录 13 世纪末吴哥都城的建筑、市集、节庆、物产与日常生活，是研究吴哥王朝最重要的文字史料之一。

周达观是温州人。元贞元年（1295 年），元成宗遣使招谕真腊，周达观随行；大德元年（1297 年）回国，前后三年。《四库全书总目提要》称这本书「凡四十则」，并指出「《元史》不立真腊传，得此而本末详具，犹可以补其佚阙」。

古籍《真腊风土记》的目录与首页
《真腊风土记》的目录与第一页（图源：Wikimedia Commons，公有领域）

据维基百科整理，这本书在周达观回国后 15 年内写成，现存版本被认为是删节过的本子，可能只有原书约三分之一。吴哥王朝留下的文字多是寺庙墙上的碑铭，《真腊风土记》因此被视为现存唯一一部亲历高棉王国日常生活的第一人称记录。

年份版本或译本说明
1819法文译本法国汉学家雷慕沙（Abel-Rémusat）翻译
1902法文译本伯希和（Paul Pelliot）翻译，后来的英文、德文译本多以此为底本
1981《真腊风土记校注》考古学家夏鼐校注，参校 11 种版本（伯希和当年只见过 3 种）；2016 年由商务印书馆再版
2007英文译本 A Record of CambodiaPeter Harris 翻译，第一部由中文直接译成的现代英文译本
资料来源：维基百科〈Zhou Daguan〉、吴哥数据库（Angkor Database），见文末参考资料。

这本书在中柬交流中也常被提起。2025 年 4 月，习近平在柬埔寨媒体发表的署名文章写道：「中国元代周达观所著《真腊风土记》成为研究柬埔寨历史的重要文献。」

四、周达观怎么去吴哥？元代的出使航线

据书前〈总叙〉，使团 1296 年农历二月离开明州（今宁波），二十日从温州开洋，三月十五日抵达占城，因逆风到秋七月才抵达真腊；1297 年农历六月回航，八月十二日回到四明。

〈总叙〉的原文是：「元贞之乙未六月，圣天子遣使招谕，俾余从行。以次年丙申二月离明州，二十日自温州港口开洋，三月十五日抵占城。中途逆风不利，秋七月始至」；回程则「至大德丁酉六月回舟，八月十二日抵四明泊岸」。下表按原文整理，书中日期为农历。

时间（农历）地点原文记载
元贞元年（1295）六月元朝朝廷遣使招谕真腊，周达观随行
元贞二年（1296）二月明州（今浙江宁波）离明州
二月二十日温州港口开洋，经闽、广海外诸州港口，过七洲洋、交趾洋
三月十五日占城（今越南中部）抵占城
秋七月真腊中途逆风，七月才抵达
大德元年（1297）六月真腊回舟
八月十二日四明（今宁波）抵四明泊岸
资料来源：《真腊风土记・总叙》（维基文库）。

进入真腊后，〈总叙〉记载船经真蒲、昆仑洋入港，再「顺水可半月」到查南，换小舟「顺水可十余日」，渡过「淡洋」到干傍，离都城五十里。维基百科依研究者的考证，把这段路线对应为：沿湄公河进入洞里萨河，到今天的磅清扬（Kampong Chhnang），换小船横渡洞里萨湖，抵达吴哥。洞里萨湖与湄公河的涨退，也是送水节的由来，见柬埔寨送水节。

五、周达观笔下的吴哥城：原文与今天的遗址对照

周达观描写的都城有五座城门、城外有护城河与石桥，桥两侧有拉着蛇身的石像，城门上有面向四方的人面，这些特征都能在今天的大吴哥城看到。

《真腊风土记》原文今天的大吴哥城出处
「州城周围可二十里，有五门……惟东向开二门」城墙每边约 3 公里、高约 8 米，围合约 9 平方公里；四个方位各有城门，东门以北 500 米另有一座胜利门维基百科〈Angkor Thom〉
「桥之两傍共有石神五十四枚……五十四神皆以手拔蛇」每座城门前的堤道两侧，左边一排天神、右边一排阿修罗，像拔河一样抱着那伽（蛇神）维基百科〈Angkor Thom〉
「城门之上有大石佛头五，面向四方」城门塔高约 23 米，塔上刻有四面人像，样式与巴戎寺的人面塔相同维基百科〈Angkor Thom〉
「当国之中有金塔一座」城的正中心是阇耶跋摩七世的国寺巴戎寺（Bayon）维基百科〈Angkor Thom〉
「金塔之北可一里许，有铜塔一座，比金塔更高」巴普昂寺（Baphuon），维基百科指周达观称它为「铜塔」维基百科〈Baphuon〉
「北池……中有金方塔一座」维基百科指周达观的记述提到涅槃宫（Neak Pean）维基百科〈Neak Pean〉
原文出自《真腊风土记・城郭》（维基文库）。
大吴哥城南门与堤道两侧抱着蛇身的石像
大吴哥城南门：堤道两侧的石像抱着那伽，城门塔上刻有四面人像（图源：Supanut Arunoprayote／Wikimedia Commons，CC BY 4.0）

维基百科〈Angkor Thom〉的说明指出，城门前天神与阿修罗拔河的造型，与吴哥流行的「搅拌乳海」神话有关；城门塔上的人面像代表谁，学界说法不一，可能是国王本人、观世音菩萨或守护四方的神祇。

〈城郭〉一则描写完城中的金塔、铜塔与王宫后写道：「所以舶商自来有「富贵真腊」之褒者，想为此也」。大吴哥城由阇耶跋摩七世在 12 世纪末建立，是高棉王国最后、也最长久的都城。

六、七百多年前的柬埔寨人怎么做买卖？

书中〈贸易〉一则记载，当地买卖多由妇女负责，每天一次早市，小额交易用米谷与中国货，大额交易才用金银；〈欲得唐货〉一则则列出当地最想要的中国商品。

周达观写道：「国人交易皆妇人能之」，市集「每日一墟，自卯至午即罢。无铺店，但以蓬席之类铺于地间，各有常处，闻亦有纳官司赁地钱」，交易方式则是「小交关则用米谷及唐货，次则用布；若乃大交关，则用金银矣」。书中把中国人称为「唐人」，把中国商品称为「唐货」。

巴戎寺浮雕上妇女在市集称量货物的场景
巴戎寺浮雕中的市集场景，妇女正在称量货物（图源：Markalexander100／Wikimedia Commons，CC BY-SA 3.0）

〈欲得唐货〉一则列出当地想要的中国商品：「以唐人金银为第一，五色轻缣帛次之；其次如真州之锡镴、温州之漆盘、泉处之青瓷器，及水银、银硃、纸札、硫黄、焰硝、檀香……雨伞、铁锅、铜盘」。当地的物产，〈出产〉一则分为细色与粗色：「细色有翠毛、象牙、犀角、黄蜡；粗色有降真、豆蔻、画黄、紫梗、大风子油」。

〈流寓〉一则提到，不少中国水手留居真腊，原因包括「米粮易求……屋室易办，器用易足，买卖易为」。到了 2025 年，柬埔寨的进口有一半以上来自中国。

项目《真腊风土记》（13 世纪末）2025 年
中国商品金银、五色轻缣帛、锡镴、漆盘、青瓷器、水银、纸札、雨伞、铁锅、铜盘等柬埔寨自中国进口 180.4 亿美元，增长 34.3%，占进口总额的 53.25%
当地物产与输出〈出产〉：翠毛、象牙、犀角、黄蜡、降真、豆蔻等柬埔寨对中国出口 16.9 亿美元，减少 3.6%
贸易规模小额用米谷与唐货、次用布，大额用金银中柬双边贸易 197.3 亿美元，增长 29.9%
2025 年数据：柬埔寨海关总署（GDCE），《金边邮报》2026 年 1 月 14 日报道。

七、书中记载的节庆、季节与语言

〈正朔时序〉记载真腊以中国的十月为正月，新年时在王宫前搭棚挂灯、施放烟火；〈耕种〉记载当地半年雨季、半年旱季，一年可收种三四次。

关于新年，周达观写道：「每用中国十月以为正月。是月也，名为佳得」，届时在国宫前搭起可容千余人的大棚，对岸再搭高棚施放烟火与「爆杖」，「烟火虽百里之外皆见之」，前后持续半个月。维基百科指出，「佳得」即高棉历的迦底迦月（Kārttika），这段记载可以用来推定当时高棉历的岁首。今天柬埔寨的高棉新年在公历 4 月中旬，2026 年为 4 月 14 日至 16 日。

书中也记下每个月的活动，例如「五月则迎佛水，聚一国远近之佛，皆送水来与国主洗身」；七月「烧稻」，把新熟的稻米在南门外焚烧供佛；八月「挨蓝」，周达观解释「挨蓝者舞也」。他还记下当地的十二生肖与中国相同，只是名称不一样，例如马叫「卜赛」、鸡叫「蛮」、猪叫「直卢」、牛叫「个」。

〈耕种〉一则写道：「其地半年有雨，半年绝无。自四月至九月，每日下雨，午后方下。淡水洋中水痕高可七八丈，巨树尽没」；十月至三月则「点雨绝无」。他也观察到「大抵一岁中，可三四番收种」。这里的「淡水洋」随雨季涨退，与今天洞里萨湖旱季约 3,000 平方公里、雨季约 16,000 平方公里的变化相呼应，详见送水节一文。

〈语言〉一则记录了高棉语的数字：「以一为梅，二为别，三为卑，四为般，五为孛蓝，六为孛蓝梅」。今天高棉语的一到五读作 muoy、pir、bei、buon、pram（维基百科转写），六到九以「五加一」到「五加四」组成，与周达观记下的「六为孛蓝梅」（五加一）构词方式相同。

八、吴哥今天：世界遗产、中国修复团队与游客

吴哥遗址 1992 年列入世界遗产，2025 年接待国际游客 955,131 人次；中国的修复团队 1998 年起在吴哥工作，已完成周萨神庙与茶胶寺的修复，目前正在修复王宫遗址。

吴哥遗址 1992 年列入世界遗产时，同时列入《濒危世界遗产名录》，2004 年移出。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组建的援柬吴哥古迹保护工作组 1998 年开始在吴哥工作，相继修复周萨神庙与茶胶寺，目前正在修复王宫遗址。

吴哥遗址中的茶胶寺砂岩塔
茶胶寺（Ta Keo），由中国援柬吴哥古迹保护工作组修复（图源：Diego Delso／Wikimedia Commons，CC BY-SA 3.0）

据新华社 2026 年 1 月 2 日引述吴哥古迹管理局（Angkor Enterprise）的数据，2025 年吴哥考古公园接待国际游客 955,131 人次，比 2024 年减少 6.7%；门票收入 4,470 万美元，减少 6.5%。主要客源国为美国、英国、法国、中国与韩国。疫情前的 2018 年，吴哥窟的外国游客约 260 万人次。

票种票价有效期
吴哥古迹一日票37 美元1 天
吴哥古迹三日票62 美元7 天内任选 3 天
吴哥古迹七日票72 美元30 天内任选 7 天
贡开（Koh Ker）一日票15 美元1 天
崩密列（Beng Mealea）一日票10 美元1 天
资料来源：吴哥古迹管理局官网，2026 年 10 月 27 日查阅；吴哥古迹开放时间为 5:00 至 18:30，票价以官网为准。

曼哈顿经济特区位于柴桢省巴域市，距柬越边境的巴域—木牌国际口岸约 6 公里。柬埔寨全年的公共假期安排，见柬埔寨 2026 年公共假期一览。

九、吴哥窟与《真腊风土记》常见问题（FAQ）

Q1：《真腊风土记》是谁写的？

作者是元代温州人周达观。他 1296 年随元朝使团到真腊（今柬埔寨），1297 年回国后把见闻写成四十则。

Q2：周达观在吴哥待了多久？

他 1296 年 8 月抵达吴哥，1297 年 7 月离开，约十一个月（公历）。

Q3：《真腊风土记》为什么重要？

吴哥王朝留下的文字多是碑铭，这本书是现存唯一一部亲历高棉王国日常生活的第一人称记录，《四库全书总目提要》也说它可以补《元史》的缺漏。

Q4：吴哥窟是谁建的？

高棉国王苏利耶跋摩二世下令兴建，建于 1113 年至 1150 年间，原为供奉毗湿奴的印度教寺庙，后来转为佛教寺院。

Q5：吴哥窟和大吴哥城有什么不同？

吴哥窟是 12 世纪上半叶的寺庙；大吴哥城（Angkor Thom）是阇耶跋摩七世 12 世纪末建立的都城，位于吴哥窟以北，城中心是巴戎寺，也是周达观到访时的都城。

Q6：吴哥窟门票多少钱？

吴哥古迹一日票 37 美元、三日票 62 美元（7 天内有效）、七日票 72 美元（30 天内有效），以吴哥古迹管理局官网为准。

Q7：2025 年有多少人参观吴哥？

吴哥古迹管理局的数据显示，2025 年吴哥考古公园接待国际游客 955,131 人次，比 2024 年减少 6.7%。

Q8：《真腊风土记》有哪些译本？

有 1819 年雷慕沙与 1902 年伯希和的法文译本、2007 年 Peter Harris 的英文译本；中文有夏鼐 1981 年的校注本。

更多柬埔寨的节庆、历史与习俗，见柬埔寨人文专栏。本文由曼哈顿经济特区编辑整理，原文引句出自维基文库所收《真腊风土记》，其余数据均附出处。如需了解园区的厂房与配套，欢迎联系招商团队。

参考资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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